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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熟能生巧,沈默有了前兩次乘坐大鵬鳥飛行的經驗后,這一次就顯得從容不迫,他佇立于大鵬背上,感受著腳下大鵬雙翅的動向以及空中氣流的變化,從而對應著調整自己的身形,使得他就如同是釘在了大鵬背上,盡管大鵬鳥在空中速度迅疾,但沈默卻穩如泰山隨勢起伏,未有半分慌亂。

  不多時,大鵬鳥便已經飛至對面山峰之前,沈默注目細看,只見眼前山峰之間一片絕壁,石壁陡直如切,而天柱山長長的倒影就映照在這片絕壁之上。

  沈默正要凝神觀察那絕壁間是否真有先前所猜想的法陣出口,卻不料猛然聽得山頂傳出一陣尖厲聲響。沈默心頭微驚,抬頭望去,就見山頂空中倏然落下數團黑影,在一陣尖厲的叫聲中翻翻滾滾的朝下落去。

  沈默眼力極好,略一細看,便詫異的發現那數團黑影竟然是三只長了翅膀的巨大怪鼠在合力圍攻一只同樣體型巨大的黑鷹。此刻那只黑鷹在那三只飛翼怪鼠的圍攻下狼狽不堪,一邊凄厲尖叫一邊掙扎,空中飛散著從它身上被撕扯下來的黑羽。

  眼看著四只飛禽怪物從天而降,沈默不由暗自詫異,那飛翼怪鼠他之前曾在殘聲谷見過,且數量巨多,他也以為那些怪物只會在夜晚出沒,不曾想此刻尚未入夜,那些以前見所未見的怪物就已經能夠在這方天地中明目張膽的現身。而那只被圍攻的黑鷹,初初一瞧竟隱約覺得頗為眼熟。

  就在沈默一恍惚間,金翅大鵬卻陡然一聲厲嘯,隨即雙翅一振,竟凌空朝著那數團雖在下落卻仍在激烈廝殺的黑影飛撲而下!

  沈默吃了一驚,只得順勢俯身將身形緊貼大鵬后背,耳邊風聲如嘯,心知大鵬下落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數倍不止。他略一轉念,便明白大鵬鳥乃是那些怪物的天敵,那晚殘聲谷山頂,大鵬雙翅利爪之下不知葬送了多少那些怪物的鮮血。此刻猛一見到那幾只怪物,自然殺心大起,意欲追殺。

  金翅大鵬本為上古異獸,兇殘嗜血,如今又得九葉花瓣的靈蘊得以脫胎換骨,不論速度還是攻擊性都更勝從前。不過數息之間,大鵬鳥就已經居高臨下撲到尚未落地的那三只飛翼怪鼠之后,厲嘯聲中,不等仍在激廝殺中的怪物作出半點反應,精鐵一般的兩只利爪便已經抓住了一只怪鼠的翅膀,只聽得一聲凄厲尖叫,隨即血雨紛飛,那只飛翼怪鼠在大鵬鐵爪下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沈默緊貼著大鵬后背,猛然聞到一陣血腥,心知不可再立足于大鵬之背,他斜眼一看,見此刻已經離地不遠,便雙足一點,從大鵬后背一縱而起,空中一擰腰,隨即鼓蕩氣機,施展輕功如同蒼鷹振翅般直向旁邊那處絕壁縱掠而去。

  大鵬鳥一爪撕裂一只怪鼠,空中頓時血腥彌漫,它雙爪一抖,將兩半血淋淋的尸體隨意拋下,而后雙翅再振,繼續追擊而下。

  那三只飛翼怪鼠正全力圍攻那只黑鷹,未曾想會遇到金翅大鵬這要命的天敵,等察覺時,一只同伴便已經被一爪撕成了兩半。

  剩下兩只飛翼怪鼠只嚇得尖叫不絕,紛紛棄了那只黑鷹,瘋狂撲騰著兩張怪異的翅膀就要逃命而去。

  豈料如今金翅大鵬的速度更勝從前數倍不止,一只怪鼠還未飛出兩丈,就被大鵬鳥緊隨而至,雙爪一探便被擒住,大鵬鳥雙翅陡然翻轉,空中狂風大作,隨勢就將那只怪物閃電般扔向了絕壁。只聽得嘭一聲巨響,那怪物被直直摔在了絕壁上,頓時血花爆現,怪物還沒來得及發出半點聲音,就被摔成了一團血肉,順著石壁墜下山崖。

  最后一只怪鼠頭也不敢回,拼命鼓蕩翅膀朝外飛逃。大鵬鳥再發厲嘯,巨大的羽翼在夕陽下散發出金色光彩,鼓蕩出一陣狂風,宛如一團巨大的金光朝那怪鼠飛掠追去。

  那飛翼怪鼠雖快,卻如何快得過此時的大鵬?瞬息之間,金翅大鵬已經掠到怪鼠身后,只見它身軀凌空翻轉,巨大的金色雙翅頓時宛如兩把疾速旋轉的巨大刀刃,頃刻間就將那怪鼠絞成了一塊一塊的碎肉,鮮血和著肉塊從空中如雨而落,當真慘不忍睹。

  只在短短頃刻之間,三只飛翼怪鼠盡皆喪命于大鵬鳥爪翼之下。

  金翅大鵬渾身沾滿血污,雙眼卻爆射出熾烈金光,它鼓蕩雙翅,目光在山崖下快速掃過,似在搜尋。

  而就在大鵬鳥追殺那兩只怪鼠之時,沈默已經施展輕功落在山崖絕壁上一處凸出的石頭上,而后他舒展手腳,將自己如同壁虎般緊緊貼在山壁上,往下一看,自己立足之處離山底尚有至少數十丈,這等高度,就算以他此刻的武功修為,也不敢輕易往下跳落。略一調整氣息后,沈默便瞧見山壁間尚有不少凸出的石塊,心念一轉,便再次施展輕功,以那些凸出的石塊為落腳點向下縱落。

  沈默在山崖上兔起鶻落之際,聽到空中傳來尖厲之聲,瞥眼一望,只見金影翻飛中空中血肉飛灑,一時不免暗中吃驚,心道:“九葉花果然是天地至寶,僅僅一片花瓣就能讓那大鵬得到如此蛻變,看來那聚靈石也的確蘊藏著世間難見的非凡神蘊。”

  思忖間,沈默已經穩穩縱落崖底,他雙腳剛一落地,便聽到旁邊不遠處的草叢中躍起一團黑影,極為狼狽地向外撲去。

  但那黑影堪堪躍起只撲出丈余遠,便又似力不從心般一頭栽落摔在一塊巨石上,而后狼狽的滾了下來。

  黑影滾落在沈默身前不遠處,意欲站起,一條腿卻是早已斷了,軟軟的拖著無法站起,不由得發出一陣絕望的凄厲尖叫。

  沈默定睛一看,那黑影正是方才被三只怪鼠圍攻的黑鷹。那黑鷹體型頗大,渾身羽翼漆黑如墨,卻有一條白色紋路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后背,顯得極為顯目。

  但此時更為顯目的,卻是它渾身的血跡,還有凌亂不堪的羽毛。

  這頭虎鷹原本極為神俊,但此刻卻受了重傷,早不復往日神采,只留茍延殘喘的凄慘模樣。

  沈默瞧得仔細,猛然想起,眼前這頭黑鷹正是那晚在殘聲谷山頂處遇到的那頭虎鷹。巧合的是,那時這頭虎鷹斷了一條腿,也正被三只飛翼怪鼠圍攻,當時沈默不忍心它被怪鼠虐殺,所以出手擊殺了三只怪鼠。但那頭虎鷹卻失足墜下山崖,沈默還以為它已經死了,不料如今卻又在此再度遇上。

  沈默皺著眉頭,心中暗道:“這虎鷹的外貌似乎和先前狹道中所遇的那些虎鷹有所不同,而它兩次遭遇圍攻,竟能拖著一條斷腿拼死頑抗活下來,真是不得不佩服它求生的毅力和意志了。”

  看著眼前渾身血污拖著一條斷腿極為凄慘的虎鷹,沈默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憫,口中不由喃喃自語道:“我兩次遇上你,也真是算巧合得很了……”

  話未說完,沈默就聽得空中厲嘯傳來,隨即身后狂風撲起,不用看就知道是大鵬發現了虎鷹蹤跡正追殺而來。那虎鷹驚得渾身羽毛倒豎,偏偏又動彈不得,只能目射兇光盯著沈默身后厲聲尖叫,做出絕望無力的掙扎。

  狂風之間,金色之影凌空撲落,大鵬鳥頃刻之間搏殺了三只怪物,此刻殺性正盛,利爪破風直向虎鷹當頭抓去。

  逼命之際,忽然響起一聲輕嘆,而后人影一閃,沈默已經出現在虎鷹之前,同時沉聲喝道:“且慢!”

  隨著話音,沒有出鞘的七殺刀突兀地橫在一對利爪之前,隨著一陣氣機震蕩,竟將大鵬的俯沖之勢硬生生擋了下來。

  沈默單手橫刀,身形不動如山,周身隱隱有氣機流轉。

  大鵬鳥怪叫一聲,似不懂這個人類為何會出手阻攔它。但它自吞食了九葉花后,不但脫胎換骨,更靈智已開通曉人性,這幾日來已經對沈默消除了敵意,否則它也不可能兩次讓沈默單獨乘坐飛行。

  大鵬對著沈默發出一聲暴怒的長嘯,似在警告。沈默沉著臉色直盯著它的眼睛,橫刀而立半步不退。一人一鳥四目相對,一是僵持不下。

  片刻之后,也不知是金翅大鵬明白了沈默的意思還是被他目中那隱隱透出的凌厲眼神所震懾,這頭兇禽終究還是收攏雙翅緩緩落地,但一對閃爍著金色流光的眼睛卻還是直盯著沈默,一邊低低鳴叫兩聲,似有問詢之意。

  沈默見大鵬不再攻擊,也收刀散去氣機,有些無奈的苦笑道:“它已經身負重傷,只怕也命不久矣,你如果再趁人之危痛下殺手,豈非有些勝之不武?”

  大鵬鳥歪了歪脖頸,眨了眨眼睛,漸漸散去了先時那兇暴的氣息,只在那狀若好奇的看著。

  沈默回頭看了一眼那劫后余生仍渾身顫抖的虎鷹,嘆道:“你這般模樣,也當真可憐得緊,你兩次都能遇上我,也真算是你命不該絕,所謂螻蟻尚且偷生,既然我已經救了你一次,那也不在乎多救你一回。”他轉身朝大鵬一抱拳,也不管它到底能不能聽懂,由衷說道:“多謝。”

  大鵬鳥仰起脖頸,頗為得意驕傲的叫了一聲,卻是對那虎鷹再也不屑看上一眼。

  沈默朝著那奄奄一息的虎鷹走了過去,意欲查看它的傷勢。那虎鷹雖已經認出沈默是曾救過它的人,但它自來從未與人類接觸,又對未知的危險有著天生的敏銳,一見沈默走近,便立刻拼命往后退縮,同時渾身羽毛根根炸起,眼中透出深深的畏懼和敵意。

  沈默無奈搖頭,苦笑道:“你再折騰,只怕當真活不成了。”他一邊說,一邊繼續向虎鷹靠近。

  虎鷹拼命后退,卻被一塊巨石堵住,退無可退之下,它只得用力撲騰翅膀,卻是無論如何也飛不起來,見沈默步步逼近,它驚恐的發出陣陣尖叫。

  沈默在它身前蹲下,見它除了斷了一條腿外,身上至少還有四五處大小不一的傷口,最嚴重的是腹部的那道傷口,幾乎將它開膛破肚,這些傷口顯然都是被那些怪物利爪所傷,若不及時止血救助,不出半個時辰,它只怕就會失血而亡。

  沈默沒有理會虎鷹的兇獰敵意,皺著眉頭沉吟片刻,而后又靠近了些,伸手想要去摸那虎鷹的傷腿。

  沈默剛一伸手,卻見那虎鷹突然厲叫一聲,竟是拼起僅有的氣力彈了起來,那尖如鐵鉤的利喙猛地朝他右眼啄來。

  沈默與虎鷹相距不到三尺,如此近的距離,在虎鷹拼死一啄之下,如果真被它啄中,結果可想而知。沈默雖暗中早有防備,也沒料到這頭扁毛畜生在重傷垂危之下當真還敢還作出如此舉動,也不免微微吃了一驚。

  虎鷹雖是兇悍,但實已是強弩之末,就算它在沒有受傷的情況下想要傷到沈默也是不可能的事。虎鷹利喙剛一啄出,便已被沈默伸出的手一把掐住了脖頸,它那頗為碩大的身軀就突然頓在空中,只剩下一條腿拼命掙扎。

  沈默手指間層層氣機溢出將虎鷹渾身籠罩,虎鷹宛如被無形枷鎖鎖住,掙扎的腿漸漸也動彈不得。

  沈默手指略一用勁,虎鷹頓時眼珠往外一凸,他沉聲道:“我好心救你,你可別不識好歹。”他眼神森冷,此刻只需再稍一用力,便可將這頭虎鷹立斃于手下。

  “畜生就是畜生,哪里又會明白感恩圖報的道理?”沈默見虎鷹對他依舊如此敵意,心頭難免閃過一抹失望,他雖不屑下手殺死這頭虎鷹,但原本想要施救的心思也消去了大半。

  沈默定睛望著被他掐著脖頸動彈不得的虎鷹,見它雖動彈不得且呼吸困難,但一對眼睛卻仍舊死盯著自己,那目光中不但沒有半點恐懼,反而銳利如劍,透出一股子冰冷的悍然無畏之色。

  “好一頭倔強的畜生!”沈默心頭微覺詫異,“命懸一線,卻還能有如此兇橫之性,當真悍不畏死么?”

  沈默恍惚了一下,隨即突然想到,倘若是人在面臨如此絕命之刻,又有多少人能像虎鷹這般保持著倔強的骨氣和悍不畏死的精神?如此相比,就算是人,在有些方面卻真是連畜生都不如了。

  此念一出,沈默心又軟了下來,輕嘆口氣,手指勁力一收,便將虎鷹緩緩放下。那虎鷹在他手里吃了虧,按理說此刻一得解脫便該倉惶而逃,但出乎意料的是它居然就那么半癱在地上,非但不再掙扎,一對眼睛反而依舊一動不動的緊盯著沈默。

  若換作普通人,此刻定會被虎鷹那冰冷如刀的眼神盯得心頭發寒,那眼神不但兇橫,還帶著深深的挑釁。但沈默察覺后,卻輕哼一聲,隨口道:“好畜生,還敢放肆?”

  隨即又淡然一笑,道:“你生存在此,想必也頗有靈性,我若以武力逼你,你也必定不服,我也不屑為之。”言罷也散去警惕之心,將心神匯聚雙眼,與那虎鷹直直對視起來。

  沈默身懷諸多秘密,但其中最大的秘密就是他那有著“鬼瞳”之稱的眼睛。且不說一頭畜生,就算是身懷絕頂武功修為的高手,也不敢與開啟鬼瞳后的沈默對視。鬼瞳的可怕之處在于不但視力遠超常人,視黑夜如白晝,更能攝奪他人神識操縱元神。被攝奪神識的人,輕則如同傀儡任由擺布,重則神魂俱滅,使人死于無形之中。所以知曉鬼瞳存在的人,無不將之視為世間第一等的禁忌邪術,而擁有鬼瞳之眼的人,也是不容于世的異類存在。

  如果這天下間有人一旦知道沈默就是那個擁有鬼瞳之眼的人,那他就再也休想得到安寧了,而這也是元武宗告誡沈默不能輕易使用鬼瞳之眼的主要原因。

  而此刻,沈默早已想到就算是尋常的蒼鷹也是極難馴服的,而這虎鷹卻是鷹類中的異類,不但更為兇猛倔強,且已頗具靈性,非尋常手段能將之馴服。沈默游歷江湖,見識廣博,早聽說過有馴鷹的說法。馴鷹也叫熬鷹,據說熬鷹是一件非常困難辛苦的事,馴鷹人將蒼鷹捕捉后,與野性兇猛的蒼鷹對視七天七夜,期間不吃不喝,甚至不睡覺,配合饑餓的手段,讓蒼鷹感到痛苦和恐懼,逐漸不再抵抗熬鷹人,最終達到馴化的目的。當蒼鷹食用人給的兔肉,接受了熬鷹人的馴化之后,熬鷹術才算是完成了。

  但沈默卻并非是想完全馴服這頭虎鷹,只是想挫一挫它的銳氣,讓這頭畜生明白在萬物之靈的人類面前,畜生終究只是畜生。

  一人一鷹四目相對,場面一時寂靜。沈默雖未刻意開啟鬼瞳之眼,但他聚精會神時,眼神卻自發冷冽凌厲,虎鷹目光雖依舊銳利,但一盞茶時間后,它只覺得眼前人類的目光越發深沉,似乎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形成了無邊的漩渦,將它目光中的銳利之意盡數吞沒。

  無聲的沉靜中,時間又過了一刻鐘,虎鷹雙眼逐漸迷茫,它的神智開始在不受控制的渙散。

  同時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在虎鷹的瞳孔中彌漫,它渾身開始微微顫抖。而沈默的眼神同時變得更為凌厲且妖異,兩道目光如同兩柄利刃,正淵源不斷的涌入虎鷹的瞳孔。

  時間再過片刻,虎鷹終究忍受不住,它張口發出一聲厲嘯,作勢就要撲起作困獸之斗。

  “大膽!”

  沈默當即沉聲一喝,瞳孔驟變暗紅,目中冷芒暴閃,鬼瞳之力霎那涌現,秘魔一般的目光射出,虎鷹與之視線相接,一瞬間仿佛見到了最可怕的天敵,頓時如遭雷擊,渾身一陣劇烈顫抖,瞳孔中銳利之色頃刻消散,只剩下無盡恐懼,隨后更軟軟的癱倒在地。

  沈默也暗自一怔,暗想自己怎會當真與一頭畜生較真?當即收回目光,輕輕吐出一口氣,嘆道:“我只想看看你的傷而已,你又何必如此抗拒?莫非你當真想死?”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柔和,和先前簡直判若兩人。虎鷹早被他鬼瞳奪了氣勢,此刻兇橫盡失,它眼睛再不敢看向沈默,蜷縮著身軀瑟瑟發抖,竟是一副柔弱無助的可憐模樣。

  沈默見它先前還寧死不屈兇猛逼人,此刻卻像命在旦夕的小麻雀,便沒來由的心頭微顫,也不知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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